梅魂诗韵 氍毹增辉──大型交响剧诗《梅兰芳》


 
 
 

王蕴明

啊啊啊观罢北京京剧院创演的大型交响剧诗《梅兰芳》,不由得忆起了当年我国杰出的文学家、诗人郭沫若四十六年前悼念梅兰芳的一段话,“你的优美的歌声,你的庄静的姿态,你的娴雅的动作,你的一举手、一投足、一扬眉、一吐气,都塑造了美的典范。你就是艺术的化身,舞台艺术美的化身,你的美育活动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将永远感染着中国和人民的世世代代。”交响剧诗《梅兰芳》的出现在当今的舞台上正可谓是这一予言的应验。

啊啊啊是的,梅兰芳是不朽的,他创造的艺术美将永远印记在我国乃至国际友人的心间。出于人们爱美的本性,不论是当年亲聆过梅兰芳美妙绝伦演唱艺术的故友,还是仰慕已久的后生晚辈,多麽渴望能够重睹和一睹他昔日的芳华啊。交响剧诗《梅兰芳》恰好适应了人们这种审美心理与情感的诉求,不能不说是当下文坛的一大幸事、快事。依笔者看来,该剧的艺术造诣在如下的层面上取得了当今菊界独步的成绩:
其一,梅兰芳精神的形象显现。梅兰芳不仅塑造了若干优美的艺术形象,而且他本身就是美的典型。而美是分层次的,有外形与内在,有表层与本质。我们看到了梅兰芳所塑造的若干艺术形象或者他本人容貌仪表,但我们不知道,感受不到他的精神魂魄和他从事美的创造时的内心境界,恩格斯说的好,“人物的性格不仅表现在他做什麽,而且表现在他怎麽做。”交响剧诗《梅兰芳》恰恰就是着力表现他的精神魂魄,着力表现他艺术创造的内心在动力与心灵境界。那就是对美的倾心和对人民的爱恋,对善的追求和对恶的蔑视与抗争。他愿给全人类带来和平、友谊和美的享受,但决不容忍邪恶势力侵凌我们的国家、民族和人民,他待人接物总是那麽温文尔雅、柔润和善,而事关民族大节却能铁骨铮铮、冰清玉洁。这就是梅兰芳的魂魄和精神,而这种精神和魂魄在交响剧诗中让我们生动地感受到和形象地看到了,而且深深的感染着我们。

啊啊啊其二,独特的传承与创新完美谐合的艺术样态。“戏中戏”的艺术手法,以往在舞台上也出现过,但多为局部单一的情节,从未见过如该剧这样以人带戏,以戏塑人,在人与戏的交互叠印中述事、抒情、申义、达志。现实中的人(梅兰芳)与戏中他所塑造的众多艺术形象交相辉映,互为表里,人在戏中、戏为人魂,人与戏谐合统一,贯穿全剧,这样的艺术景观以前的戏剧舞台尚未出现过:第一章《散花》,在悠扬的乐曲中帷幕徐徐开启,天女散花的曼妙舞姿在云端显现,在如涛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吟唱着将“毕钵岩前”改为“富士山前”的天女歌词的梅兰芳款步似由云端走到观众面前,接受日本歌舞伎艺术的拥戴与问讯,示范着他所创造的各种手势身段的造型。刹时间,西装革履的梅兰芳便与他所创造的艺术形象融会到了祥和友谊的异国风情之中。第二章《别姬》,日本华东派遣军司令松井邀请梅兰芳出山演戏,梅兰芳的艺术搭档、京剧大师杨小楼告别舞台回京务农前来辞行,二人随机以《霸王别姬》明意:锣鼓聚集,一出《霸王别姬》的戏剧开演了,梅兰芳与杨小楼目视和聆听着项羽与虞姬的演唱而互表心态,此时舞台上呈出为一种梅、杨、以戏明志,松井看梅、杨,观众看梅、杨、松井的多重视觉的奇妙景象。第三章《祭江》,南京沦陷,日寇屠杀我数十万军民,梅兰芳江边祭奠亡灵,戏中的天女出现在云端,便装的梅兰芳抒发自己悲愤的情感,继而项羽的形象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天上人间,人戏交辉,淋漓尽致地宣示梅兰芳此时此刻的心理与情感状态。第四章《蓄须》,汉奸诸民谊威胁利诱梅兰芳出山演戏,梅兰芳蓄须明志,并与其断然绝交,喝道:“诸民谊,我演一出《抗金兵》你且听那惊天动地战鼓敲”!倾刻间,战鼓咚咚,十二位飒爽英姿的梁红玉粉墨登场。以艺从戎,表达了梅兰芳的抗战决心刚毅而坚强。第五章《醉酒》,恶煞声喊,日本宪兵司令部“有请梅先生”!面对凶残的侵略者,向来滴酒不沾的梅兰芳以三杯酒与亲友壮别,在抒发其从艺人生、与亲友深情和慷慨赴敌的大段唱腔之后,“贵妃醉酒”中的杨玉环出现在他的面前,二人同唱着剧种的情景,同时出现的还有他培育的天女、洛神、麻姑、项羽、虞姬,自然更少不了始终伴随在他身边的众多的梁红玉。此时,醉酒的贵妃、祥和的天女,挚爱的洛神、福寿的麻姑、壮烈的项羽、虞姬,杀敌的梁红玉陪衬着酒醉的梅兰芳,天人合一,神貌毕现。这就是梅兰芳的魂魄,这就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和美的典范。

啊啊啊其三,现在戏曲的新范型,“现代戏曲”的概念是指与当今时代同步的戏曲艺术形式,它包括戏曲现代戏,新编历史戏和推陈出新的传统戏。现在戏曲须具备两个最基本的艺术元素,一是时代精神,二是戏曲的美学原则。交响剧诗《梅兰芳》述说的梅兰芳的一段真实生活,属于现代戏的题材范围。现代戏体现时代精神相对而言是比较容易达到的,难点在于怎样充分发挥戏曲的审美特点。新时期以来,戏曲现代戏在突破“板味”与“话剧加唱”上有了新的发展,如京剧《骆驼祥子》、《华子良》在大体遵循戏曲规范与韵律演唱风格的前提下,又创造了“车舞”、“醉舞”、“扁担箩筐舞”等生活化的舞蹈场面。而交响剧诗《梅兰芳》则别开生面,它在弘扬梅兰芳的爱国情怀,民族节操和高洁人格的同时将人与戏、古与今、京剧的传统艺术方法与各种现代艺术手段高度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营造了一种前所未见的京剧现代戏的新景观。它自定位为交响剧诗,这里的交响不只是以交响乐队伴奏,以增强剧作的时代感与震撼力,又是音响、灯光、影视等各种现代艺术手段与京腔京韵的合奏。剧诗是中国戏曲的本质属性。诗讲究意象,所谓“象外之象,景外之景”,讲究“以形传神”,所谓“超以象外,得其环中”,讲究意境,所谓“诗家之境,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也。” 这一美学原则在京剧《梅兰芳》中是体现得是相当充分的,天女、玉环、洛神、项羽、虞姬、梁红玉等就是传梅兰芳之神的象,梅兰芳与其戏中人物的交互叠印就创造了一种新的境。如《醉酒》一幕中梅兰芳与杨玉环的交流使我们很容易联想到传说中的“庄周梦蝶”,完全是一种内蕴富赡的诗的意境。

啊啊啊参与创作交响诗《梅兰芳》的编、导、演、音、美都是当今戏剧舞台的顶尖人物,他们为打造艺术精品工程而齐心合力,锲而不舍,也是梅兰芳精神的生动体现。

啊啊啊古人云:“石韫玉而山晖,水怀珠而川媚”在当今尚不很景气的中国菊坛上,交响剧诗《梅兰芳》必将释放出珠玉般的绚丽光辉。

 

??????????????????????????????????????? 二零零七年仲夏于燕居斋